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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吕布和曹公忌惮的影子霸主——漫谈臧霸

汉末丧乱,豪桀并起。除耳熟能详的诸刺史、牧伯;地方间还交错盘踞着各种影子势力;阳光下以地方宗姓豪强为代表,暗影中则潜藏着独立武装兵团,如黑山军、泰山军、汉中米贼等。今天漫谈一下泰山兵团,及其代表人物臧霸

令吕布和曹公忌惮的影子霸主——漫谈臧霸

臧宣高,青徐海滨的影子霸主

汉末割据势力基本以县为单位。演义和游戏中的势力划分,多牵强附会,误人子弟,甚至经常把死对头(郭汜李傕;西凉诸将等)划分到同一阵营。

真实情况是,县一级豪强不配合,郡守就成了摆设;郡一级豪强不配合,刺史/州牧就成了摆设;刺史/州牧不配合,皇帝就成了摆设。

1、泰山诸将

臧霸(泰山兵团)即汉末一方独立势力,割据在青、徐(今山东东部、江苏北部)海滨一带。史书一般把臧霸和昌希、孙观、孙康、尹礼等人合称“泰山诸将”。

臧霸小名“奴寇”(人如其名)。其父【臧戒】(狱掾,司法系统佐官)被双规,臧霸劫了法场后亡命东海(屯驻开阳,属东海郡;徐州),成了当地黑社会骨干力量,时年十八。臧霸的场子开得很大,小弟众多,还替陶谦助拳。


霸年十八,将客数十人径於费西山中要夺之,送者莫敢动,因与父俱亡命东海,由是以勇壮闻。黄巾起,霸从陶谦击破之,拜骑都尉。遂收兵於徐州,与孙观、吴敦、尹礼等并聚众,霸为帅,屯於开阳。

兴平元年(194),陶谦死,刘备、吕布轮番登场。臧霸趁乱袭击琅琊国莒城(属徐州),赶走了国相【萧建】,割据一方。吕布去琅琊问臧霸收保护费,被臧霸乱箭射走。吃了瘪的吕布还为此和大将高顺吵了一架。


时,太山臧霸等攻破莒城,许(吕)布财币以相结,而未及送,布乃自往求之。其督将高顺谏止曰:“将军威名宣播,远近所畏,何求不得,而自行求赂。万一不克,岂不损邪?”布不从。既至莒,霸等不测往意,固守拒之,(布)无获而还。臧霸等畏布,登城上,以药箭乱射,中人马。布不能拔,引还下邳。

令吕布和曹公忌惮的影子霸主——漫谈臧霸

布有虓虎之勇,竟败于臧霸,为时人所讥

袁术、刘备、吕布这哥儿仨在徐、扬间肉搏成一团烂泥。建安元年(196),袁氏讨伐刘备,吕布辕门射戟,一箭止戈。吕布救刘,根本原因是担心袁术和臧霸接触后、沆瀣一起图谋徐州。


布曰:“不然。术若破备,则北连【太山诸将】,吾为在术围中,不得不救也。”便严步兵千、骑二百,驰往赴备。(纪)灵等闻布至,皆敛兵不敢复攻。

建安四年(199),吕布兵败。曹操承认了泰山诸将割据的既成事实,委【臧霸】为琅琊国相(徐州);【吴敦】历城守(属东海郡,徐州);【孙观】北海守(属青州);【尹礼】东莞守(属琅琊国,徐州);【孙康】城阳守(属琅琊国,徐州)。之后“大方地”割青、徐二州委之于霸。


太祖募索得霸,见而悦之,使霸招吴敦、尹礼、孙观、观兄康等,皆诣太祖。太祖以霸为琅邪相,敦利城、礼东莞、观北海、康城阳太守,割青、徐二州,委之於霸。

须知曹老板当时只有兖、豫、青、徐四州,青州和兖州部分郡县还处在袁氏控制下。名义股份给了臧霸50%,不是因为曹操大方;而是因为臧霸势力才是当地的土皇帝。

投桃报李,臧霸在曹袁大战的时候,数次领兵入青州袭击【袁谭】,解了曹操的后顾之忧。


时太祖方与袁绍相拒,而霸数以精兵入青州,故太祖得专事绍,不以东方为念。

2、出来混,义字当头

臧霸也并非一直配合曹氏。兖州徐翕、毛晖叛曹,躲入臧霸地盘。曹老板派刘备去要人,臧霸不给,还黑社会气息发作、胡说什么“出来混,义字当头”。曹操闻言,还夸奖臧霸“讲义气”,也跟着胡说什么“这也是我的愿望啊!”此事最终不了了之,叛将徐翕、毛晖没事儿人一般,回到曹营继续做郡守去了,大跌眼镜。


兖州乱,翕、晖皆叛。后兖州定,翕、晖亡命投霸。太祖语刘备,令语霸送二人首。霸谓备曰:“霸所以能自立者,以不为此也。”太祖叹息,谓霸曰:“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,孤之愿也。”乃皆以翕、晖为郡守。

不得不说,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也就是诸侯间互相卖个面子;若是张辽、徐晃藏污纳垢,再胡说什么“义字当头”,估计当场就被锄奸了。

令吕布和曹公忌惮的影子霸主——漫谈臧霸

徐州刘备,曾充当曹公与臧霸间的传声筒

建安五年(200),官渡之战,曹氏破袁,臧霸继续观望,没有表示。

建安十年(205),曹氏攻灭袁谭,袁氏兄弟彻底一蹶不振。臧霸终于看清北方的大形势,违心地遣子入质(这是诸侯的待遇,比如广陵陈登、西凉马腾、东吴孙权等)。曹操听说臧霸遣子入质,不敢怠慢,还主动替臧霸戴高帽,胡说什么“萧何遣子入质,汉高祖不拒;耿纯焚庐舍,汉光武不拒”……曹老板把臧霸这种投机行为,生生抬高成【萧何】,【耿纯】。


太祖曰:“诸君忠孝,岂复在是!昔萧何遣子弟入侍,而高祖不拒,耿纯焚室舆榇以从,而光武不逆,吾将何以易之哉!”

列一组数字,自行观摩。曹仁食邑3500户,徐晃3100户,张辽2600户,夏侯惇2500户,曹休2500户,曹洪2100户,文聘1900户,于禁1200户,乐进1200户,夏侯渊800户,许褚700户,庞德300户,李典300户。

臧霸3500户,是魏文帝、魏明帝时期食邑最多的。论亲疏,臧霸远不如诸夏侯曹氏;论军功,臧霸远不如五子良将。但是臧霸的独立地位,给了他最高级别的政治待遇。诸侯间是平级,君臣间是上下级。

3、宗室曹休

建安25年(220),大曹老板挂了,臧霸觉得天下又要大乱,所部士兵哗变,一哄而散。搞得小曹老板(曹丕)很是头疼。


会太祖崩,霸所部及青州兵,以为天下将乱,皆鸣鼓擅去。

小曹老板不放心臧霸,派宗室【曹休】去接手青、徐。臧霸黑社会本性发作,又开始胡说什么“给我精兵数万,必能剿灭孙权”云云。曹休看臧霸言语错乱,怕他又搞幺蛾子,密报小曹。小曹东巡,借口软禁了臧霸,夺了他的兵权,带回洛阳封了个执金吾(位同九卿)给臧霸养老去了。


文帝即位,以曹休都督青、徐。霸谓休曰:“国家未肯听霸耳!若假霸步骑万人,必能横行江表。”休言之於帝,帝疑霸军前擅去……遂东巡,因霸来朝而夺其兵。

质居洛阳以终天年的臧霸,余生富贵安乐。远离了青徐的刀光剑影,寄心于京都的安逸繁华,在富贵荣华中寿终正寝。


臧霸等既富且贵,无复他望,但欲终其天年,保守禄祚而已。

霸子臧艾曾接任青州刺史,算是继承父亲衣钵。曹魏之刺史、牧伯,已逐渐虚职化、秩阶化(类似东汉之三公),都督军事权力实际掌握在四镇将军手中。不过从臧艾的履历(做少府(九卿)时于洛阳京都曾与尚书邓飏交往),也可看出,臧氏父子两代,有魏一朝并未失宠,依然富贵等身。

想臧霸群寇出身,鞭挞青徐二十载,入做九卿,出为强藩,父子两代并显,幸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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